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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草色烟光残照里——城子域长城纪行 很早我们就计划游历城子域到董家口这一段古长城,临出发的前一天却风云突变,老天仿佛不喜欢浅陋的我们去揭开古长城神秘的面纱。出发的时候天气无情地冷起来,阴翳密布,丝丝细雨不断地缠上我们的心头。早春二月,春寒料峭,可是我们的心已经不可遏止的飞向了遥远的古长城。 这一段的古长城还没有被保护和开发,这使我们有机会管窥时间长河里长城的变迁。我是一直反对今天对文物古迹的开发“保护”的,因为我们的财力智慧还很有限,何况这些开发“保护”常常带有明显的急功近利倾向,于是好多沉睡千年的文物被好心地践踏,连接历史的纽带不断地被无知割裂。有时候想,郭沫若先生该是历史的罪人,他倡导的文物发掘保护工作给后人留下了太多的遗憾。郭沫若先生讲,见不到王羲之的《兰亭序》死不瞑目,认为不能开掘乾陵是毕生的憾事。现在看来幸亏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空留下“待到幽宫重启日,延期翻案续新篇”的遗句,如果满足了郭先生一己之私欲,不知要给后人留下多少无可挽回的遗憾。 日月如晦,风雨如磐。天地昏黄一片,刺骨的冰晶被料峭的寒风裹挟着,劈头盖脸地向我们袭来。站在古长城的垛口,满眼是肃杀的褐黄色,我们登临的这一段长城正是四百多年前戚继光主持修缮的地方,向西北眺望是苍莽的群山,那里沟壑纵横云雾缭绕,当此阵势,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有敌酋来犯,给养很难跟上,首先就犯了“劳师远征”之兵家大忌。东南山脚下,是一脉蜿蜒的河流,群溪汇集后曲折奔出大山的怀抱,注入浩荡的汤河;再远些是宛如世外桃源般的一凹平地,这里却是屯兵的绝佳处所。从长城上俯瞰这里,可见群山环抱,约略东西方向一带通衢,南北方向连接着夹山小路,这种四门兜底的口袋形地势正是兵家用武的好地方,让人不免联想到三国诸葛亮在萁谷火烧司马懿的用兵范例。万历年间,大明王朝颓象已现,,内有宦官专权,外有异族犯边,朝内歌舞升平,野外民不聊生。戚继光在北方御边的16年,“边备修饬,蓟门安然”。也令风雨飘摇的明王朝稍事喘息,这萧索的野长城见证了这一段历史,城子域、董家口村中戍边老兵的后裔传唱着祖先的辉煌。 这一带的长城年久失修,满目疮痍,谁能想见脚下这大量碎石铺就的蜿蜒石脊就是当年气势雄伟旌旗猎猎的百丈雄关呢?杜甫咏泰山诗云: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在这里你尤其会感受到大自然的造化神工,它更多的不是留给令我们惊叹的壮丽风光,而是依照天地的法则藐视人类的智慧和努力。随着日月的洗刷,风雨的剥蚀,一切人类的丰伟绩业都将灰飞烟灭,留给我们的只有沧桑的历史和记忆中的辉煌。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站在这荒凉古长城的塔楼上,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泪是为是为可悲的世人而流,伤心人定胜天的愚昧,感怀造化弄人的无奈。 在城子域村里住着一位痴心守护长城的中年人,张鹤珊先生。多少年来,张先生悉心收集有关长城的资料,对于有关长城的逸闻典故更是如数家珍。在他家的院子里有两块斑驳残损的青条石碑,碑文已经模糊,却有极高的史料价值。据张先生讲,这两块石碑记载了关于明朝隆庆三年大将戚继光主持城子域长城改道的历史。 隆庆二年(1568)五月,戚继光被任命为都督同知,总理蓟州、昌平、保定三镇军务,领兵镇守北部边关。他到任后,根据蒙古骑兵的作战特点,创建了以火绳枪炮为主的步兵营、骑兵营、车营和缁重营,并使各营成为能在统一指挥下进行协同作战的合成军。同时,在旧长城的的基础上加高加厚原有的边墙,在重要地断修筑重城重墙,并在长城沿线创建了空心敌台,从而真正建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坚强防线。隆庆三年春天,戚继光巡视董家口一带驻防时,敏锐地觉察到它对山海关的协防的重要性,于是上疏朝廷建言加固修缮这一段长城。 据史料记载,董家口长城是在原北齐长城的基础上重修的,修建于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初为二等边墙,明隆庆五年(公元1571年)戚继光重修为一等边墙。 这一带长城建筑形式多样,气势不凡,我们走过的十余座敌台中,有些敌台入口的石券门条石上,分别雕刻有莲花如意云、双狮绣球、攀枝莲、铁花等图案,虽然图案剥蚀得厉害,已然不辨雕工,却是依稀可见,每幅图案都栩栩如生。数座敌台石券门上的造型雕刻也饶有趣味,有螭吻石犼等龙型浮雕,大概隐含慑服敌顽、军旅平安之意。 在张鹤珊先生家的院心里,我们就看到一块雕有状若狻猊浮雕的面砖,已经残缺不全,依然是凛凛生威。张先生说这是他从古长城的一座塔楼附近捡回来的,依旧貌修缮长城的时候可以作为参考。 今天的长城已经逐渐忘却了前朝历代修建时的初衷。五族共和华夏一统的格局使得长城成了我国大陆腹地的纪念性建筑,边声枞鼓、胡马嘶鸣也只能从草色烟光下的断壁残垣里梦寻了。 漫步这一段日渐湮没的野长城,我们叹息历史的脚步渐行渐远,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的丰功伟绩亦是恍如梦幻。 (本文引用了代康先生关于长城的记述资料,也感谢小树和紫灵儿的照片,作者在这里声明并致谢意) 点击浏览该文件 日渐湮没的古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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