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与印度零距离（四）恒河的黑夜与白昼

恒河的黑夜与白昼

从鹿野苑回来的那一夜，我们急急地奔了瓦拉纳西最富盛名的恒河而去，为了夜读圣河。

因为通往恒河的道路太过狭窄，我们放弃了汽车，转而选择了人力三轮车，这个在我们的生活中早已消失了的交通工具，在恒河边却有着另一种不同的世俗之韵。

载着我们的车夫，持一口流利的英语，在这里连乞丐都轻松地掌握着一门外语，这似乎也是印度的软件业能拿到世界通行证的最大原因吧。车夫四十几岁，皮肤暗黑，却穿着一身白褂，不断地与我们攀谈，三轮车在集市般的街道中飞驰，感觉随时都会被别的车轮刮倒，紧紧地抓着车沿，身子还是坐不安稳，车夫屁股不着凳，浑然一幅使不完劲的模样。

我试着问，你快乐吗，他雀跃着，“happy，very happy，and you”？

“of
course，I am happy too”，我轻松地答他。

“Do not
think so much，you are must be happy too”。

在满目的黑暗和尘土之下，在凌乱的街巷里，另一个国度的普通人，居然希望我快乐，而他显然与我在泰姬陵里碰到的那个问我是否快乐的印度人不同，他没有讨要dollar。

在暗色的夜里，车夫的装束和他快乐的神情，显得格外惹眼。

之前，对恒河一知半解，只知道她承载着印度教信徒们的巨大希望，只知道瓦拉纳西因她而闻名，只知道印度人以葬在这里为升天的荣耀。 通往恒河的路途，九曲三回，拾级而下，台阶两边坐着衣着各异，神态却不异的乞丐，在他们尖锐的目光之下，听着他们摇着钢钵乞讨的声音，逃也似地挤进恒河的岸边，见人海已织，高高的祭台上，祭司们身着艳丽的祭服，高举着火把，面对着恒河，口中唱诵着印度教的咒语，岸边的台阶上满是身着纱丽的印度妇女，她们年龄偏大，可眼神里溢满着肃穆和虔诚。岸边，小贩们依然兜售着心灯，那是各色的鲜花做成的蜡烛灯，我忍不住要了一个，心灯代表着心愿，放进恒河，也把心愿放入了这条圣河。

火祭活动只持续了一个小时，而我们却只赶上了最后的20分钟，但繁华依然尽收。

如果说恒河的夜还没有那么摄人心魂，那么恒河的日出，以及日出之下晨浴的人们，却让我毛发悚然，不是惊恐，却是实实在在惊叹不已。

黎明时分，恒河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放眼望去，依恒河而建的瓦拉纳西城看上去很奇怪，河的右岸很繁华，各类庙宇和旅馆鳞次栉比，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混杂着绵延七八公里长。而在河的对岸，也就是左岸，却是一片不毛之地。因了沐浴场的向东建造，结果整座城镇就靠一边发展了，印度人的顺由天意也可见一斑。

两千年前，中国的唐玄奘曾经来到这里，我想，面对着圣河，他曾沐浴吗，在取经的路途中艰辛万苦，却能在这里一洗心灵的尘埃，他又可曾想，这条曾经承载着佛教徒圣洁的河流，如今已成了印度教徒的圣河，而他更不会想到，有一群故乡的人，在这里，以佛教的名义，在恒河边对他怀着深深 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