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呼和浩特之行—老笨的博客

早在我插队时期，就对呼和浩特产生了梦般的幻想。那时我在东乌放马，回家探亲总走锡林浩特，从来没经过呼和浩特。知道呼和浩特是内蒙首府，是个大城市。总是猜测那里什么样子。插队过去，直到此前，我依然没有机会到呼和浩特看一看。所以当内蒙宣传部邀请我过去为那里的剧作家们讲学，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能把我的动机看得太高尚，可也不能看得太自私，因为我从来把内蒙看作我的第二故乡。在我的概念中，所谓第二故乡，一定是你把青春时光遗落的地方……

是夜晚下的飞机，内蒙影协主席萨仁托娅前来迎接我。她在手机上发短信告诉我：“穿黑红相间的衣服，高大威猛的便是我。”看过就笑了，立刻就感受到蒙古人的豪侠和爽直。

呼市与北京比，当然不大，但城市却给人一种蒙古大汉坦荡的胸膛的感觉。那里的街道很宽，大部分是四个车道或六个车道的柏油马路，横平竖直，更像蒙古人直来直去的性格。两边新建了不少的高楼大厦，和全国所有城市一样，到处是房地产开发。据说楼价也步步走高，从1000多一平米到了3600多一平米。北京人听了不以为然，却不能忽视那里的工资水平啊。陪同我的蒙族同行十分风趣地指着一座政府机构的办公大楼让我看。那大楼果然有政府气魄，四四方方，高高大大，就像一方官印。楼分成三种颜色，最上面是黑色，中间是淡黄色，下部是灰色。从色彩学角度看，尽管有些不稳，但也体现出了个性化倾向。总比原先的办公楼千篇一律的灰不溜秋的颜色好吧？可那朋友介绍说，老百姓开玩笑说这个建筑是“越往上越黑，越往下越灰”。他还告诉我，最初的设计中，这四四方方的建筑上边还应该有一个蒙古包的半个球型建筑，以体现民族特点的。可是老百姓却说：“政府顶个球！”于是就把那半个球取消了，老百姓这回却又说“政府球也不顶”了。逗得我哈哈笑了半天。还看到另外一个政府办公大厦，设计成一个扇面型，是浅黄色的。扇面的中间有一个宽约二十多米的黑色大理石带，树立起来，把扇面分为两半。也应该色是有特色的建筑了。可老百姓却说“面扇（善）心黑”了。笑过之余，我想起过去到廊坊的见闻。那时刚走进廊坊的时候必然会经过一个花坛，花坛里有很多白色的建筑雕塑——象群，意取“万象更新”。虽然那些雕塑有些过于简陋和写实，缺少造型构思，但总是人们对美化城市的最初追求吧？没想到老百姓私底下却管这群白色的大象叫做“一片假象”！上次去廊坊，发现那象群不见了，或许就与这舆论有关。我还在北京房山的云岗看到过那里最高一栋办公大楼，二十多层高高矗立，楼后面是一个半圆型的类似展览馆般的建筑。听说那大楼最初的设计是十八层，可有人说这个建筑设计太像个坟包前边竖起了石碑，就管楼房叫做“十八层地狱”，所以后来不得不加高到二十层了事。

我最喜欢呼市的晚上，那条叫做回民街的大街真的是很气魄。大街两边的建筑都是伊斯兰风格的，被眩丽的灯光映射得如梦如幻。听陪同的朋友说，呼市的电很便宜，因此才有这城市的亮化工程。在北京，大概只有王府井的步行街才有这样的风采吧？

我的任务是讲学。对从全自治区挑选出来的剧作家们进行培训授课。听说，在我之前已经有电影局的张洪森副局长和仲呈祥老师来讲过了的。这个影视戏剧研讨会的地址是在一个叫做501的郊区小院里，那里是一个卫星电视发射地，因此门口就站有武警。我为六十来名剧作家们讲了影视剧本的创作要领。当然只是比较重点地讲述了从选材到构思的过程中应该注意的一些要点。我有二十多年的教学经验，因此讲这个题目还不算很费劲。我知道我面前坐着的都是常年生活在第一线的作者们，他们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文化市场的经验。这一点与我的学生们可不是一回事儿。所以我对他们十分敬重。何况他们都是我第二故乡的亲人，还没讲课就让我心升亲切感。在讲课中，我多次谈到插队的经历，甚至忍不住说起蒙语来，尽管只是三言两语，也使大家心灵更加贴近。原本计划中只是讲一个上午的，可我没把预计的内容讲完，大家便要求我下午接着讲。这样我便溜溜讲了一整天。我最高的讲课纪录是站立讲课连续七天，所以讲一天对我说来应该不算什么。

内蒙师大一些师生听说我来，也赶来听课。姓郭的女老师很干练，领来了他的12个学习影视的硕士弟子。那些孩子们给我极好的印象，朴实的气质、单纯的笑脸和渴望学习的眼神都让我感动。所以当他们提出请我也到内蒙师大讲课的时候，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希望是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大家随便地聊聊天。因为我很关心教学评估，而这所学校是早已经历了教学评估的。然而没想到到那里一看，竟然是一大厅师生坐得满满的。我又被让到主席台上，面对学生们一双双热情纯真的眼睛，我当然不能推辞客气。一个学生递上条子，希望我讲讲电影与情感的关系。我就此开侃，竟然就讲了两个小时。这时条子多起来了。有的希望了解我对中国今天电影创作的看法的。有的是问电影理论发展动态的。总之，提问都比较在行。我就又努力回答了一些问题，最后把所有的纸条都念了一回，算是对同学们的尊重。整个讲座过程中，同学们的热情极高，我又是一个嘴上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会场气氛挺活跃的。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些学生们，他们身上总有一种我们电影学院学生没有的学习干劲。也许只是风格不一样？

一共在呼市逗留3天，3天里吃了3次蒙餐。每天有奶茶喝。还有我最爱吃的酸奶豆腐和风干肉。朋友们请我吃饭的时候，大家总会安慰我说，喝酒您随意。这与我的估计完全相反。按照我过去的经验，蒙族是最能喝酒的，他们一定会热情地唱着歌用烈性的草原白把你灌醉。可没想到这次却比我到过的其它省份还要文明。经朋友解释我才明白，说是下过文件，要求改革饮酒的习俗哩。这样好！这样好啊！要知道我是沾一点儿酒就醉的人哩。

这几天里，我一直沉浸在对插队往事的回忆之中。就连蒙语也逐渐地回到我的嘴里。过去在草原上，我的蒙语还算不错。30年不用，现在已经忘记不少。我住的小院夜晚极安静。我又看到夜空里那些闪闪的星星，在北京这些星星是看不到的。睡觉的时候，屋外传来了鹿和羊的叫声，那是守卫小院的武警战士们饲养的动物。我就在这叫声中睁大了眼睛，幽静的夜色里，仿佛又回到了我阔别30年的草原，那放马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