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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体大小: 小中大    雨 事实上头一次到纽约机场,是转机飞往罗利的,只像是拥挤的百货商场内的陌路人擦肩而过,恕不算数,还是从罗利回到纽约的这次,应当是我们互相认识的开始。 欢迎我的,竟然是纽约的雨。湿润的,清爽的,浸渍了天空的味道的,一滴滴水珠,淅淅沥沥,热情地帮我脱下灰迹,邀我丢去劳累。连日的奔波,在我触及这柔美气息的那一刻,被抛诸脑后。 舒畅,愉悦——我真的没想到,纽约会慷慨地下起雨,在我到来时。尽管同大多数人一样,喜爱碧空万里的景色,我却不知从何时起,也学会了接纳进而欣赏“沾衣欲湿”的别致与含蓄,不是倾盆而降的那种,仅仅是朦胧的线条,精致的情调,有点像,款款的,少女的秋波。 坐上了车,直奔自由女神像去,我很自私地抢到了窗边的座位,为的是贴近那滑下的透了光亮的帘幕,将折射的纽约的容貌,尽收眼底。 于是,先见到了天然舒展的树木,恣意漫爬的草滩,又见到了耸入云天的楼宇,宽阔平整的广场。水雾遮掩着,总有部分若隐若现,勾起我的好奇——原来这名闻宇内,交际全球的纽约,也有害羞的时候,似拉起纱巾的姑娘,笑了,也不露出编贝皓齿,给我,给你,给大家看。 此时,钢筋水泥的粗犷已经被全然覆盖,这座城市,的的确确在繁忙和前进的间隙里,昙花一现地,给出了柔情似水的一面。仅这片刻的休憩,已足让我感激万分。因为,数百年来,前仆后继的人们,在光荣、梦想、贪念、叛逆等种种动机的驱使下,循着“五月花”的足迹,宁愿承受风的鞭笞,雨的责骂,也要来到这自在的土地上,实现自我的救赎与超越。他们的艰辛,远非我可比。 那是何等的壮烈,何等的悲怆,他们中的许多,随了断裂的桅杆,卷在污浊破碎的帆里,沉下洋底。倒是后人,有了闲情逸致,连天气的恶劣也不在意,反当作自然的恩赐,品评思忖过去的场景。雨是从未变过的,只是人的心,已经被蒸汽机、发电站、服务器格式化掉,受用于引擎和汽笛的簇拥,再无那种舍生忘死的激情。 转眼看看车外,方知道,雨已停了。 海 小时候到海边,吵着要游泳,拉起救生圈兴冲冲扑到浪花的臂弯里,左抓右挠,虽是尽兴,却从来都是原地打转,结果,至今还是个旱鸭子,惟有以悟性不佳敷衍了事。所以,每到临海的地方,同行者往往讨论哪里适宜下水,哪里能够畅泳,而我,只有看景儿的份。 国内的青岛,日本的东京,都有海滨,风景也都是上乘,可我看了,总觉得少些什么,直到站在纽约的岸沿上,才恍然知晓我要找的,都在这里。 上船的地方,本是个百年之久的火车站,空荡的候车厅与生锈的铁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聆听着现代的脚步。从车厢到船舱,文明被传递下来,不过把身背行囊的旅者换作了手持相机的游人,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待走过安检通道,我的眼前,豁然开朗。 张扬的水腥气,统辖了粗糙的木桩,滑腻的石板,占尽渡头。水并不清澈,却深沉,稳重,敞开了一边,直接到对面的曼哈顿,那里,矗立着人类历史上最为密集的商业王国。越过钢铁与玻璃的肩膀,你能看到海的边缘,在天的尽头。 这才是海,驼载了人类希望的海,沉浑,大气,比之东京海湾的干净整洁,青岛岸边的简单朴素,这片水域,凝聚了海洋最为宝贵的气质。 记得有人问过我:“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我答道:“人都说男人是山,我觉得比成海会更合适。”对于年少轻狂的我们,这种讨论司空见惯,但那时,我真的不知海的内涵如何规定,唯独觉得山峰的高度,会有极限,而海的宽广,不嚣张,不迷乱,自然而然,昭昭荡荡。 终于,我见到了如我所想的海。倘然来时的景致是小仲马塑造的玛格丽特,那么,与海搏击的老人,当能为他代言。 附 我写文字,大都只为自娱自乐,时常在未完之际,便迫不及待从头再读,也多有自鸣得意,自我陶醉的情况发生,可此文读来,心里却有些不安,暗想:“有点儿艳。” 可稍一转念,“再艳也艳不过柳屯田吧?”当即心安理得起来——不管纽约乐不乐意,我这蜻蜓点水的一吻,算是真真切切着在她的唇上了。  文章来自:本站原创 引用通告地址:http://www.lenovo2008.com/academe/blog/g/default.asp/trackback.asp?tbID=6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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