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大中小 发表于 2006-6-22 22:36 只看该作者 Re: 【countryderry游记】从北京到喀什的生存挑战(长篇连载) 7月16日 阴间小雨 项目:丛林穿越 今天的项目是麦积山25公里定向越野。将会是很艰苦的一天。 今天是我,jaco,dantifer,oceanic出战。男生负重6公斤,女生负重3公斤。由我们所在的康家崖村穿越25公里山路到麦积山国家森林公园门口结束。 每队领到了一张地图。在地图之上,标明了今天要行走的路线,以及要通过的五个检测点。从起点到4号点之间,都有一些山路可走,但4号点到5号点之间,是没有路的,要依靠指北针翻越两道山梁,穿过原始森林,到达山那边的公路,最后到达终点。 第一站 早上九点比赛开始,大家每隔5分钟出发一队,开始了征途。 我们最后出发。沿小溪前行,麦积山的很多山头都不是太大,可能相对高度就是二三百米左右,一个个的立在那里,就象麦垛一样,所以叫做麦积山。到了个陡坡下面,出现了一个岔路,一条是向上,一条是绕山脚的。看了一下图,我们向山上爬去,忽然PP的主持人小叶子在半山腰对我们喊,“你们走错路了”。犹豫了一下,估计她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她是看见另外一队由旁边的路走过去了,好心想告诉我们一下) 继续上爬。Jaco是校登山队的,体力的确是好,特别是这种负重登山。他现在一人背了他和oceanic的负重,竟然还轻松走在队伍前面。而系女垒队长的oceanic也巾帼不让须眉,紧跟在他身后,一点不落。然后是dantifer,最后是气喘嘘嘘的我。 从陡坡爬了上去,路边有一座挖在岩壁上的小庙,看地图这就是南幢。下坡,出现了一个湖,湖不大,水是碧绿的,清澈透明,另一边就是直直的山峰,山的倒影映衬在水中,别样情怀。水里懒散的飘着几只小船,野渡无人舟自横。 到1号点了。盖章,又开始了向上行进。 第二站 这时候,我们竟然追上了第一组出发的武大队,原来他们在岔路走错了路,沿山脚一段,然后又找了回来,因此被我们给追上了。虽然都在说说笑笑,不过脚下却都在暗暗加劲。 从一号点出来没多久,便是一段很陡的上山的路。脚下有点隐隐做痛,我今天穿的是组委会新发的运动鞋,有点磨脚。但愿不会太严重。 到了坡顶,穿过了许多树丛,面前突然开阔,在两山之间,出现了一个大缓坡。坡有将近一公里长,长满了过腰的野草,开满了黄花或是白花。真美啊,我们进入了一片花海。前行的道路就象是在花海中的一条小巷,曲曲折折。人走在中间,就象在花中游泳。 随着队伍的前进,相继几个包的塑料扣都断了,大大增加了背负的难度,只好打个结拴上了事。 快走到花海的尽头,大家失去了方向,赶紧拿出了地图。副裁判长也和我们两个队在一起,他可是有着丰富的野外定向经验的体育老师。我们全都看着他。“向左”,于是大家就沿着花海尽头的那条小路向左走去。 向上又走了十来分钟,小溪出现了分岔,两个队出现了分歧。最后武大队与副裁判长一起决定向左,我们决定向右。双方都在挥手:“祝你们好运”。谁都希望自己走的是正确的路。 向右的小路走进了一片密林,我们在林中不断的穿行向上,不时的跳过小溪,踩过腐叶,又要撩开垂下的树枝。行进的难度加大了许多,鞋也不知在什么地方淌水时打湿了。整个山里好象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天也阴了下来。看看时间,快是11点了,可给人的感觉却象是下午4、5点钟。林子里也有了阴森的感觉。往里面走了40来分钟的样子,前面的Jaco停了下来,他说根据地图与指北针对照,我们的方向不对。讨论了一下,决定原路返回,回到花海。 往回走的路上,遇到沿着我们走的路过来的北京网络队,北网队仍然决定继续前进,便分手相向而行。北京台的摄像机跟着北网队,现在也返回,跟随我们队了。 回到花海我们转为向右走去,刚拐过了弯,就看见了指示的路牌,这才是正路。电视台的两位哥们可真是辛苦,扛着50斤重的摄像机,还要不时的超前赶后的给我们拍摄,突然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负重行军。为了赶上前面的队伍,在山头前,我们决定直接翻越。于是便向上爬去。翻了过去,下到了一条长长的草地走廊。我们竟然到了第二点与第三点的中间。只好返回去补签第二点。 脚上已经打起了几个泡,鞋又湿了,一阵猛走,小泡就被压迫成了大泡,现在大泡都有点要破的感觉了。真痛啊,只好咬牙硬挺着。前方又出现了一队熟悉的黄T恤(大家的队服,竟然是退回来走对了路的北京网络队。哈哈,在一场比赛中,我们两个队竟然两次迎头相向前行。 沿着草地走廊向上行走,又见到前面一帮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黄T恤。是领先的武汉网络队。原来他们也走错了路,然后翻到了一个悬崖的边上,由于他们是男生女生用绳子结组在一起走,结果在崖边一人不小心滑倒,带着三个人一起从二三米高的崖上摔了下来,幸亏除了擦伤还没有太大的问题。他们队的老侯(中戏表演系的一个巨帅的帅哥),途中还另遇险一次,吊在一棵悬崖边的树上二十分钟,上不去,脚下又有三四米高,不敢跳,就那么拼命挂在那里,直到被队友想办法解救上去。这时候我们开始体验到了穿越的艰苦了。 第三站 天有点飘起了小雨,肚子也开始咕咕做响,带的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前面还在没完没了的上坡。脚底很痛,走路越来越费劲了。一路的风景很好,第三点已经是半山腰了,我们第一到达。然后还是无止境的上山上山。水喝没了,遇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我们赶紧补充水。一直赶路,只是要不时注意避开山民下的捉兔子的陷阱。山间有一条很大的瀑布,不过是在我们脚下,我们从瀑布上走了过去。 到第四点的路没有什么岔口,所以也比较轻松。不过就是累得够呛。脚底的泡已经破了,幸亏还忍得住痛。 北网队的只有威威一个人和我们走在一起,别人已经远远落在了后面。威威长得巨帅,见人就笑眯眯的,只可惜从小生病后又聋又哑。只能用手势和写字与大家交流。我们都很喜欢他。他还曾主演过两部反映残疾人的电影。这可是队里面众多美女抢着要合影的明星:) 小帅哥威威  可惜不能说话  第四站 在深山里的一个小小的村子就是我们的第四点。这个点只有一个战士在这里负责打点。我们队又是第一到达。雨下得有点大了,衣服都湿了。 一出村子,我们就进了一片森林,越向上走越难走,简直爬不动。脚上也全是泥,有点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原路退回,结果是战士指错了路。又是20分钟和巨大的体力消耗。补充了一些巧克力和葡萄干就再次出发。 好容易上到山顶,果然北网队已经到了山顶,正在为找下山的路发愁呢。这里的坡度有50度左右,又全是密林,看得见对面的山头,但找不到过去的路。武网队也赶了过来。很可笑,三个队都塞在一个山顶,挤得不得了。风雨也加进来凑热闹。 沿着一条若有若无的小路,我带队开始下山了。路一走一滑,又满是荆棘,还得钻来钻去,一会连这点路都没有了。另两队跟了几步,放弃回去另找路了。我们继续强行下山。 发现什么叫做艰苦了。浑身是泥,衣服湿透,露在外面的胳膊划得都是血道,脚底全是烂泥,还痛得要命。路是没有的,只得沿一条水流汇集的沟往下滑,不时低头钻过只有半米高的灌木丛下的小空隙。林中很暗,真担心草丛里会不会滑出一条蛇来,又担心前面会不会出现一个悬崖,或是一片穿不过的灌木丛。 可这时候不能后退也不能犹豫,全队都在看着我带路呢。不知下了多久,我都要绝望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出现了一片山间草地,我们竟然成功的从山上下来了,沿着草地就向下走去,两边是高山。还听得见另外两队在半山腰说话的声音。 向下走了些又向山上爬去。向上攀登时才知道什么叫做苦,如果前面的四个点算是辛苦的话,那么这一段路就算是痛苦。天下着小雨,人是又累又饿又冷又湿,山是又高又陡又湿又滑又刺多。走一步,滑一步,到了后来都成了拽住树根草藤跪在地上向上爬了。雨水与泥混在了一起,浑身都是,不时被木刺刺在手上,钻心的痛。可也顾不上了。小心的避开前面弹来的树枝,拨开荆棘,还要提防拉断树根。我们就这样无声的向上爬着,已经累得没有力气说话了。Oceanic可真是强,虽然是女生,但体力与男生一点也不差。一直都默默的跟在jaco后面,连帮助都不用,哪怕她的手上也被划得全是血道。 爬了快半个多小时,我们终于翻到了山顶。可这哪是山顶啊,窄窄的,只有一人来宽,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和密林。连个坐下来休息的地方都不好找。向四周望去,心中不禁一凉。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可天色已经象是五六点钟了。阴得厉害,山风吹着很凉。四周望去,全是无边无际的山与树,到底哪里是终点啊? 我们现在只有不到6块巧克力了,水还剩几口。我都在考虑如果找不到下山的路,我们如何在这里过夜了。Dantifer突然冒出一句:“我们不会在这里迷路出不去了吧”。 我来开路,带大家向更高一点的山头前进。就这样用双手拨开灌木前进,手痛也顾不上了。终于到了更高的地方,突然,看见了远处山脚下露出的一段公路,天哪,就是去往终点公路。大家一下子看见了希望,全都兴奋起来了。脚下突然有了力量。 感觉得到,我脚后跟的皮已经全掉了,那种疼痛已经让我无法忍受。我的速度越来越慢,都是踮着脚在走了,后跟已经不能受力了。 终于快冲出林子,Jaco和Oceanic已经拉了我几百米了,只有Dantifer在我前面。一条深沟横在面前,也就一米多宽,平时跳过去是小CASE了。背着越来越重的背包,跑了两步,我就向前跳了。悲剧!受伤的脚,沉重的包,巨大的消耗了的体力,这几个因素都没有计算,我的脚在离对岸十多公分的地方踏空,掉了下去。脚崴了,因为从脚踝那里传来一阵巨痛。 Jaco他们已经到了公路,知道上两个队刚过去不久,在那里拼命叫我们加速。只好瘸着腿向前跳着走了。Dantifer帮我背包。D也体力极度虚弱了。现在只有Oceanic还有体力,我的六公斤只好背在了这个坚强的女孩子身上。从这里到终点麦积山国家森林公园大门还有两公里上坡公路。Jaco不时的轮流推着O和我前进,我虽然没有负重,可那崴了的脚实在是走得让我痛苦。看着队友们因为我的拖累,每个人都已到了极限,特别是看着Oceanic因为这段最后的负重路,体力到了极限,眼泪都下来了,还在一声不吭的前进。我心里一阵刀割。多么好的队员们啊。 冲线了,我们牵着手冲过了终点。一过终点我就瘫坐在了地上,脱下了全是泥的鞋袜。果然,两个脚后跟的整张皮都磨掉了,露出了腥红的肉。医生在给它上酒精,刺心的痛。我已经麻木了,因为更让我心痛的不是脚,而是我们比赛成绩。25公里的穿越,由于走错路,实际走了30多公里,我们用了6小时43分,是第三名。可让我想哭的是,我们只比第二名北网队慢了3秒,比第一名武网队慢了3分钟。Oceanic在那里哭,她是在为自己能够胜利到达终点和最后的这段透支的终点而哭泣。我也想哭。由于我的原因,前几站一直领先的我们队,竟然输了,而且是6个多小时的比赛只输在了几秒钟上。真是对不起这么好的队员们。我咬紧了牙,默默的坐在那里,内心充满了自责。想哭却不能哭。因为男人不能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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