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游记：阳澄湖与瘦西湖

半个月亮爬上来，一颗颗快乐的心重返上海。昨天上午还听了一个讲座，匆匆午餐后即驱车西行直奔常熟。常熟其实只是苏州下辖的一个县级市，不仅仅是三十年多前的一出样板戏《沙家浜》让它太有名了，“秋风响，蟹脚痒”，每年阳澄湖的大闸蟹更是勾起人满腹馋虫。1939年10月，新四军西撤，留下36名伤病员，以阳澄湖的芦苇荡为天然屏障，在缺医少药的恶劣环境中，依靠地下党和当地群众，粉碎了日伪“扫荡”。1957年，崔左夫作《血染着的姓名——36个伤病员的斗争》；同年刘飞作回忆录《阳澄湖畔》。1960年，文牧据此创作沪剧《芦荡火种》；1964年，汪曾祺改编沪剧为京剧，并由毛主席钦定剧名《沙家浜》。剧中郭建光以郭曦晨、李建模、夏光三人为原型，阿庆嫂则是以范惠琴为代表的多个当地妇女。夏光和另一个伤病员吴志勤至今健在。作为“八个样板戏”之一，《沙家浜》在中老年中有着极其广阔的市场。许多人耳熟能详开口就唱，尤其阿庆嫂与胡传魁、刁德一《智斗》一段，几乎成了流行音乐。“沙家浜景区”到处可见原新四军军长叶飞的题词，沙家浜的故事成为新四军深入敌后转战南北的一个缩影。参观过沙家浜纪念馆，在春来茶馆稍息。茶馆两层，一对门联乃是阿庆嫂的一句唱词，“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娓娓唱来，倍感亲切，只是再不见老板娘当年的光鲜风采。随后每六人一组，分乘乌篷船，体验芦苇荡。浩淼水面，碧波荡漾，绿苇丛丛，如入迷宫，难怪新四军的伤病员能与疯狂扫荡的日伪们多日“捉迷藏”。我想，阳澄湖最美的时候当在一早一晚，满目飞霞，水天一色，正如郭建光所唱，“朝霞映在阳澄湖上，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情景交融，令人沉醉。导游善解人意，行车途中专门播放了京剧《沙家浜》的影碟。想当年“风展红旗如画”的场景，令人心潮澎湃不已。当晚下榻阳澄湖畔，由于时令不逮，没能吃到大闸蟹，不能不说是件憾事。今早六点，在阳澄湖边散步。天略阴，如薄雾笼罩湖面，依稀可见打鱼船三三两两。晨风如滤，滋润肺腑，真叫一个爽。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许多人就是从这首诗认识了扬州。今天，“烟花三月”已过月余，自常熟至扬州一路高速，车程两个半小时。杭州有西湖，扬州有瘦西湖；不游瘦西湖，就不算来过扬州。瘦西湖西门有联“西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所谓“瘦西湖”，其实由时宽时窄的河道串起几处小湖而成，水面不及千亩，大概只相当于杭州西湖的七、八分之一，可她却没有称作“小西湖”。据说，瘦西湖六朝以来即为名胜，原名炮山河，又名保障河；清乾隆年间盛极一时，因其绕长春岭（即小金山），又称长春湖，素有“园林之盛，甲于天下”之誉。沿着湖畔石径迤逦而行，夹岸三步悬桃、五步垂柳，紫薇杂其间；路左又有枫杨垂串，琼花、芍药含苞待放。有莲花桥，上居亭台楼阁，不失江南纤巧；下叠条石敦厚，更兼江北粗犷。桥下有孔十五，大孔行船，小孔行舟；尤以小孔依莲花而布局，横进斜出，平添游兴。晚清才子李斗作《扬州画舫录》曰：“每当月满之时，每洞衔一月，金色晃漾，莫可名状。”对岸有白塔独耸，仿颐和园形制，碧树掩映间，与莲花桥相呼应。徜徉前行，沿长堤回勾，有亭翼然。此堤原名吹台，亭内有沙孟海先生题匾。据说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时候曾在此垂钓，故更名钓鱼台。亭额正中“钓鱼台”的牌匾乃是刘海粟先生的墨迹。门柱有联对曰：“浩歌向兰渚，把钓得秋风。”亭四面各有月亮门，正面偏左而望，白塔和莲花桥一左一右恰好就镶嵌在一个月亮门内，远景近收，互相映衬，真是借景有道，充分体现了江南园林的设计之工巧。过桥绕到对岸，银杏荣枯，曲径通幽。有熙春台，面湖而筑，高大轩敞。回望湖面，正宽阔处，玉桥卧波，倒影成趣，碧树缠绵，环湖生荫，移步成景，令人流连。杜牧诗曰：“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瘦西湖之妙，至此可谓得其天成。江南自古多文士，晚清钱塘诗人汪沆诗曰：“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自此，瘦西湖之名蜚声海内。千金难买美人瘦，一个“瘦”字，道足了江南才俊的风流倜傥、闲情逸致。东坡居士说，“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也相宜”。在我心中，瘦西湖该是一个古韵幽幽、玲珑透剔的骨感美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