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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绘园的前尘往事 |
| 2011-04-19lvping.com |
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冬天的傍晚,时年32岁的冒辟疆正在如皋私园陪父饮酒。忽有家人来报,因赎身不得而羁留姑苏的董小宛竟已乘舟抵达如皋。报信家人随呈书信一封,却原来是旧识钱谦益在姑苏仗义调停,并买舟送董氏来如。至此,如皋的冒家私园迎来了为后人津津乐道的这对神仙眷侣的身影。洗却铅华,精习女红,嫁入豪门的董小宛以其温良恭俭留下了贤淑美名。而姑苏秦淮的教习又让她发现了生活的诗意,制五色花露,烹文火细茶,画小丛寒树,弄池边明月。这座如皋城北的水上园林,承续了蒙古贵族的先祖余势,一时烟水楼台,浩浩荡荡,佐以才子佳人、旧词新声,遂成江北胜地。只是明末清初正当乱世。承平不过两年,清兵南下的铁蹄就惊扰到了这片红楼,在“群横日劫,杀人如草”的骇境中,冒家三世百口不得以雇船十艘渡江而逃。在江上大盗围追堵截中,冒辟疆手扶老母和妻子,颠沛流离受尽了人间困苦,而董小宛始终尾随其后,料理盘缠资财和家奴婢妇。数度迁徙中冒家终遭劫掠,仆婢二十余口遭到杀掠,生平所蓄玩物也基本遗失。那座“南北东西水绘其中”的如皋私园,也就成了冒辟疆伤寒病里的梦中楼阁。战乱初定,冒家私园已是物是人非。感怀遭际的冒辟疆回到如皋后,更园为庵,自言“我来是客,僧为主”,烟水楼台平添了惆怅的归隐气息。私园本不奢华,一堂、一房、一斋、一庐、二阁、三亭之外,则是一汪素朴平静的湖水。茅亭当户、门夹黄石,冒氏一家开始谢绝清廷征诏,埋首于不问世事的寻常生活。但是祸不单行。顺治六年起,冒辟疆先患肠胃大疾,后又继发背疽,“所逢者皆死疾”。董小宛在苦伺六十昼夜后,终于耗尽最后的精力,于顺治八年在冒家私园与世长辞,从而走完了她嫁作人妇的九年光阴和艰难起伏的二十八年韶华。然而,冒家私园的管弦并没有因此停止弹唱。亡国大恨中,这里成了遗老遗少的会集之所,钱谦益、吴伟业、孔尚任、王士祯、陈维崧等文人雅士纷纷来如雅集修禊。他们在这里饮酒、赋诗、撰文、观戏,所谓“士之渡江而北者,渡河而南者,无不以如皋为归”。在故国往事的弹唱里,洗钵池上显露出豪门故里的一丝回光。在这群雅集文人中,当年明末四公子之一陈贞慧的儿子陈维崧,在冒家私园的逗留时间最长。他借居十年留下的卷卷诗文中,除了对“林峦葩卉、竹树玲珑”的眷恋之外,还有对冒家歌僮徐紫云的深情思念。只是这位“横波清丽”的男宠,也跟董小宛一样逃不过红颜薄命,于康熙十四年(1675年)仅32岁就因病撒手人寰。在艳词歌赋和伤愁离别中,冒家的烟柳画桥似乎总摆脱不了香艳和哀宛,但其实此时的冒家已不再是当年的簪缨豪门了。在田园土地被豪强陆续霸占后,冒氏家族已经不起这种浪荡风雅的挥霍,尽管冒辟疆想方设法苦心经营,但家势却不可避免地日渐衰颓。康熙末年,冒辟疆终于在穷困潦倒中卖去了这座回荡着歌声和笑语的私园。当垂垂暮年的冒辟疆独居陋巷深处,每夜于灯下写蝇头小楷以沽米酒的时候,曾经笙歌满园的水绘园终于彻底改换了门庭。在冒辟疆于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以82岁高龄辞世之后,如皋城北的这座亭园留给坊间的是各种风雅的闲话和掌故。想来有公子哥儿名姬骏马的浪荡生活,有富贵豪门由盛而衰的无常嗟叹,或许还有白首功名、勤俭持家的告诫和家训;但在文人名士间流传最多的,还是冒辟疆隐逸山林、全节而终的嘉许和景仰。如是,当洗钵池的光阴划过六十年后,仍有无数骚人追慕当年的风风雅雅。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如皋县令何西舫请来了当地盐商汪之珩,出资修缮当年的冒家私园。而汪之珩为了表达对冒辟疆的景仰,除了修缮冒家私园原有部分建筑外,还在南部另建一座新楼,并取名为水明楼。只是这幢凭水临风、船舫式样的水明楼,已不再是冒家园林的形迹。徽州特色的青灰砖墙和悠美轮廓虽然增益了园林的风雅,却也告诉人们冒家私园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人们只能面对洗钵池的盈盈秋水,在杜工部“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的意象里回味当年往事。再经过年年岁岁的光阴辗转,洗钵池上的亭台楼阁在人事和战乱中渐渐荒废。待到红星照耀中国时,“亘途水派”已经只剩下荒草斜阳,唯有水明楼还优雅地在水一旁。而在人民运动的时代,革命群众再不知才子佳人为何物,洗钵池旁的庙宇和城墙渐次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社会主义时代的动物园和游乐场,墙外则挂着“人民公园”四个大字。直到冒辟疆故去280多年后(1980年),水绘园才结识了令他重见天日的陈从周。作为冒家后裔冒孝鲁的忘年好友,陈从周少时就对水绘园充满向往,并在上海冒家见过冒辟疆和董小宛的画像。自参加这次如皋城市总体规划会议之后,这位园林专家开始逐步参与水绘园的重建,并在其中发挥了决定性的影响。先是1987年,陈从周的学生范子美参与重修寒壁堂;后是1989年,陈从周亲自考察水绘园址并提出重修意见。其间,他又在上海寓所多次听取重修报告。而如皋官方对于水绘园的重大事宜,也均在陈的首肯后方才实施。只是水绘园留下的绘图多为写意的文人画,很难作为重修的依据,陈从周也主张要适应新的时代形势,因此最终的水绘新园就成了以陈维崧《水绘庵记》为蓝本的陈从周作品。在舞榭歌台渐次竖起之后,如皋城北依稀有了富家园林的盛况。只是,它不再是冒辟疆精心营造的雅集会所,也不再是沈三白逶迤城垣下、茂林修水间的几座庐舍。当光阴穿过新的世纪,穿着漂亮古典服装的水绘新园,四周高楼渐渐升起,古城街巷也不见踪影。坐在气宇轩昂的仿古商业街背后,她,成了新时代旅游业的道具。于是,春和景明的清明时节,跟无数个开放景点一样,成群结队的游客走进水绘新园。年轻美丽的女导游用小旗指着对岸,喇叭里传出口齿清晰的讲解:“对面的小亭叫波烟玉,董小宛和冒辟疆两人经常坐在这里赏月;旁边水面上还有一个琴台,当年董小宛就是坐在那里弹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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