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内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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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行

内蒙行（一）启 程

酝酿了数天的内蒙之行终于成行了。

8月6日下午五时，当火车汽笛的鸣响拉开旅行的序曲，心儿也如翱翔的鹰隼般舒展开每一丝纤细的羽翼飘浮于苍茫的云际，贪婪的眼神，似乎想囊括每一丝色彩；钟情的耳朵，似乎要搜罗每一丝自然的声响……

车厢内，满耳的欢笑，满眼的笑靥，终不如车窗外的绮丽勾人心魄。

车过荆州，田田的碧莲，婷婷的荷花，悠悠的白鸟，泠泠的清波，沉甸甸的稻菽，次第跃入眼底，禁不住感叹这水乡泽国、鱼米之乡的富庶膏腴。

一路流连，不觉已暮色降临，目送着这巨幅水墨画隐入淡淡的夜色里，方才和衣躺下。满脑子关于内蒙大草原的遐想，侵占了此刻的空隙：是童贞里便无数次描画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么？该是怎样高渺的天空，该是怎样的丰茂水草，该是怎样的灵性的牛羊，方可成就这天然流动的画卷呢？

终于不可名状具体确实的情景，怀着满腹的甜蜜和向往，随着车身摇晃的节奏，听着车轮喀嚓喀嚓的催眠，蒙昧中，车已经到达武汉。

晚上11时，承蒙书社的朋友盛情相约，得以品尝汉口一绝：油焖大虾。那油润醇香合着浸入肉髓的麻辣，让人此刻依然满口生津。

内蒙行(二) 途 中掠影

8月7日上午8时，26个小时的长途颠簸又将开始，同伴们忙着打点车上的食宿，准备最多的就是快餐面了。这东西我是不能接受的，但禁不住家人的再三叮嘱，还是买了2包以防万一。

同行的大约都是到包头或呼和浩特的，大家的谈话便有了共同的主题。因为车票和同伴不在同一个包厢，我顿时成了离群的孤雁。也好，这样可以独自看看书，看看景，神思飞扬无人打扰。同包厢也有一位落单的朋友，我们成了临时的聊天搭档。

小伙子黝黑的皮肤，高挑精干。最传神的是眼睛，目光所及之处，似2道寒光掠过。让人想起雪原猎人目光的深邃凌厉。闲谈中知道他是呼和浩特人，在广州从事IT业。

改不了刨根问底的习惯，禁不住对着这个初识的朋友打听内蒙的详细状况。关于草原，关于胡杨林，关于蒙古包，关于奶茶奶、豆腐……太多的新奇让朋友应接不暇。

进入河南地界，突然有种亲切的感觉袭来，沉思良久，似乎不能找到任何熟识的情节。想起了从未谋面他。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这熙熙攘攘穿行的人群里会有这样一个早已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么？自己先笑了，这无稽之谈!

河南地界给人的感觉是富庶的，一望无垠的田野，齐整的田垄，蓬勃的庄稼，让人感受到盛夏的喷薄生机。然邻座朋友对河南人的种种不屑使这大好风光也大打折扣！

车入山西地界，田垄变得稀疏起来，方圆几百米难得见到人家，四周的山体开始裸露出斑秃的肌肤。想起小时候便熟悉的一支歌：人说山西好风光，地肥水美五谷香。这亲眼所见似乎大相径庭。

无精打采间，一排挺拔的树影跃入眼帘，朋友说是白杨树，在北方常常作为放风林密植的。仔细端详，恰如袁鹰笔端的白杨，高大挺秀，笔直的杆，笔直的枝，少有旁逸斜出，让人想起队列规整的列队士兵。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竭力同心的态势，才成就了其惊涛骇浪中的不屈和伟岸！对于白杨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这是一种知道团结的树，一种懂得抗争的树，一种以静默的姿态展示生命的有韧性的树！

与白杨的刚强挺拔遥遥呼应的是娇俏女子般妩媚的白桦。青葱的枝叶，雪白的树干，最奇妙的是树干上一对对含情的“眼睛”，总是那样凝神地遥望着远方，似乎要看透远方的期待，似乎在等待一个必然来临的奇迹。突然间有种淡淡的伤感袭来：千年等待的白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没有人懂得你醉心的舞……

耳朵有片刻失聪，是高原反应，告诉我已经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了。放眼四野，想象中巨幅的草甸无影无踪，连绵不绝的石灰岩山体扑面而来。有孩子叫着“看到蒙古包啦……”循声望去，果然见一座锥顶圆体的白色建筑孤零零地立在半坡上。惊愕加之失望，自语道：这就是蒙古包？这就是蒙古包？不会吧？！

朋友含笑解答了其中的奥秘，这是一座墓碑。蒙族人现已被汉化，大多实行土葬了，但念念不忘蒙古包，所以会有如此的建筑。

万幸!我美梦犹存！

路边的建筑渐渐密集起来，站牌上的出现了蒙汉文字并列的提示，遐思中的内蒙就要真实地展现在眼前了吧！

内蒙行（三）初入希拉穆仁

9日中午12时，一行人随着蜂拥的人群挤出车站，都市模样的呼和浩特呈现在眼前。来不及仔细打量，导游小姐甜美略带北方口音的嗓音已占据耳鼓。在这陌生的地方，她该是最权威的了。

一行人坐上早已等候多时的10座巴士，向预定的希拉穆仁草原行进。导游小姐生得娇小淳朴，却有一个不太相称姓氏：姓刁。

刁导无疑是一位称职的导游，对于本土的旅游文化烂熟于心。从刁导的介绍，我们知道，呼和浩特乃“青色城市”之意。这青城的来历颇有讲究，据说为公元十六世纪，蒙古封建主阿拉坦汗与夫人三娘子所建，其时大兴土木，并用青砖修起城墙，把房屋等围起来，远远望去，一片青色，故名青城。此刻的青城却不见青色，一派都市风貌。

汽车穿过海拉尔大街，沿着平滑的柏油马路向大青山区的希拉穆仁草原行进。披着浅绿植被的山峦绵延不断的进入眼底，路边浅浅的草甸上各色小野花开得正艳，除了白茸茸的满天星星，紫微微的野菊花，大多都叫不出名字。缤纷的花儿们让这清冷凌厉的山势变得温润柔和起来。前方，视野显得十分开阔。一会儿，山峦颠峰升起淡淡的薄雾，使人产生恍若南疆之感。时而有散落的牛群出现，奶牛黑白相间的花纹在这巨幅的绿毯中十分醒目。山冈上偶尔有三五成群的蒙古包闪过——希拉穆仁草原渐渐逼近了。

翻越又一道山丘，成片的蒙古包，喧哗的赛马场出现在视野里。刁导告诉我们，一会儿，热情的主人会给客人献上下马酒。这酒的喝法大有讲究，须得拇指与无名指轻蘸美酒，上敬天，下敬地，中敬祖先然后一饮而尽。依据刁导的演示摹仿一番，车已驶入停车场。盛装的蒙族姑娘和小伙子已经弹奏起马头琴唱起迎宾曲。脚刚落地，满噔噔的一碗奶酒已送到唇边。禁不住这份热情的诱惑和渲染，敬过天地祖先，一饮而尽。这酒跟主人一样热情，立刻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热辣透了，背脊已是大汗淋漓。还没回过神来，那班敬酒的姑娘小伙子们已如一阵风般散落到车场的各个角落，无影无踪了。

在这间隙打量起四围的蒙古包。一辆带着四轮大轱辘的蒙古包格外引人注目。据说当年成吉思汗戎马征战时曾以此战车蒙古包作为军帐和卧榻。再看看其他蒙古包，皆锥顶圆身，上饰蓝色云纹，象征蓝天白云。仔细看那外围的材料，大多已不是毛毡，取而代之的是结实细密的白帆布。

一行人被安置在豪华蒙古包前。推开雕花木门，立刻就有回到都市的感觉。房间里的陈设一如宾馆标准二人间，各色现代化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甚至抽水马桶，在这干旱缺水的地方也正常的运作着。慨叹之余不免有些遗憾。遐思中那矮矮的小桌子，闪着火苗的小红炉，冒着热气的奶茶，黑红脸膛、满脸慈祥的老妈妈已经离我远去了。我甚至不能嗅到一丝蒙古包真实的气息。

内蒙行（四）走马希拉穆仁

放下行囊，预设的活动开始了。早有数十匹各色花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静立以待，月牙儿般耸立的鞍鞯闪烁着诱人的柔光。说来奇怪，对于这庞然大物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惧，似乎早已熟识的朋友般自然和谐。轻轻跃身攀上一匹黑灰色女马，只觉得身下洪涛涌动，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推涌着身体上下震动。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马儿的步伐上下起伏起来，好不逍遥！

随行的马官儿叫巴特儿，一个十四、五岁,皮肤黝黑，非常健壮机灵的男孩子。所有的马匹都是他忠实的部下。只一声轻轻的口哨，就会让整个马队骚动奔涌起来。

四野是漫无边际的大草原，心儿仿佛脱缰的野马般，渴望驰骋嘶鸣。学着巴特尔的模样轻轻扣动脚凳，可马儿压根不买我的账，照样慢条斯理地走着踢踏舞步！

懊恼间，突然身后似闷雷滚动，马队如潮水般从身后涌来，我的坐骑立刻四蹄生风，奔跑起来，人在鞍鞯上，如飓风中的一颗小树，起伏摇摆，腰臀被震得生痛。想起临行前朋友的叮嘱：骑马须得两脚紧蹬着马镫，身体前倾，整个人腾空虚坐，随马的步履节奏调整身体的姿态。如法尝试，身体果然轻松自如起来，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着风浪飘摇起伏着，十分惬意！

一路走走跑跑，这绿野无边无际，方领略何谓辽阔广袤，何谓空蒙悠远。

朋友一路谈笑高歌，来到一片禁牧的草场，满眼齐腰高低的牧草郁郁葱葱，一阵风吹来，漫野绿浪翻涌，遂想起那“天苍苍，野茫茫的”情景的确不虚。

精明的牧人已将生意做到草海边缘，身边各色蒙族服装如彩旗般迎风招展，更有那乳臭未干的小羊羔咩咩娇鸣。禁不住心荡神驰，矫情一番。于旅行便装外套上鲜丽的蒙族服装，抱上一只雪白的小羊羔留个影。那小羊羔浑身散发着奶香，温柔明亮的大眼睛如婴孩般纯真清澈，雪绒球似的令人爱不释手！接连拍了好几张片子，方与小羊羔依依道别！

内蒙行（五）访牧民之家

夕阳来得似乎特别早，将马队勾出迷人的剪影，有那么一刻，感觉自己恍惚于画中行走。